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安徽文学网

搜索
热搜: 初醒
202
查看
2
回复

小说:情仇香陨淮河湾

[复制链接]

楼主: 邵福平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楼主
发表于 2018-8-3 18:48: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说)    情仇香陨淮河湾

              邵福平

(一)
一只鹰临淮河九里湾上空盘旋,一只觅食的野兔进入它的视野。鹰在空中忽地一个停顿,而后箭一般的凌空射下,野兔落荒亡命逃窜,只恨其祖先为啥不给后代再多造两条腿呢?躲藏巳无济于事,鹰的利爪抓住了野兔的脊背,嘴便狠准猛的啄向兔子的要害,兔子胸部被撕裂,血染红了芦苇草地。
这幕悲壮的需求与生存惨剧,在她的眼前惊心动魄的表演着,她本能的的端起手中的猎枪,把枪口瞄准了鹰,但她没有扣动扳机,她想假如手指一动,枪响之处強者也就成了弱者,.远视的目光低垂了下来,她产生了恻隐之心。
"祖梅……″一个熟习的声音由远渐近,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转过身去。喊她的青年小伙,穿一身卡其色学生装,虽旧了一些,也不掩其彭勃帅气的面孔。在离她十米外的乱石芦苇丛中站着,他见她侧过脸来,欲言又止。
她扔掉猎枪朝他奔去,脚下坑坑凹凹,高低不平,几次踉跄差点摔倒。他本能的伸手想扶上一把,然而他父亲恼怒的面孔令人生畏的浮现眼前,"你小子要是再跟那薛家的妮子来往、还藕断丝连,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别看养了你二十多年,我说到做到……." 瞬间小伙子温和的脸变的茫然而呆涩," 我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着。
″ 家根,希望你能珍惜我们的感情,难道我们之间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没有解决的办法?"她满眼噙泪,柔情的看着眼前的他。她不希望失去他,也不希望因为祖上遗留下的族仇情恨将他俩分开。她渴望他走过来,就象在大学时那" 情人岛″的一角,把自己拥在他那厚实的胸前,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头发,同她说着有趣的悄悄话。
                                 (二)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白家根满怀喜悦带着女友大学同学薛祖梅,回老家白沟村探望父母。白家根有自已的想法,看望父母这只是目的之一,其次是让父母见见这未来漂亮的儿媳。然而,谁也没曾料到,故事的悲剧也就从这一天开始了。白家根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高高兴兴的把薛祖梅介绍给父母,家根的父母见薛祖梅模样生得文文静静,伶利聪慧,就象四月盛开的菜花,五月绽开的榴花那样好看,咋看咋喜欢。薛祖梅甜甜的嘴巴,大伯大婶不停的喊着,喊的老俩口儿心里就如喝了蜜似的,直乐得合不拢嘴。
乡下大多很迷信,白家根的父亲也不例外。晌午吃饭的档儿,问了薛祖梅的生辰八字,老家是哪,家里还有什么人?当薛祖梅说到老家是薛家村时,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白家根父亲马上停下筷子,打住薛祖梅的话茬问道: "哪个薛家村?"
薛祖梅答道:" 大伯,就是淮河九里湾的薛家村。″
老人家沉吟了半响又问道: "那村里的大山柱.狗柱.喜柱.你认得吗?”
薛祖梅点头说道: " 他们都是叔叔辈的,怎能不认识,不过喜柱叔早不在世了。”
她这几句话非同小可,那满脸喜气的白老汉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泥雕木塑般地站在桌旁。他以一种非常陌生让人害怕的目光,上上下下把薛祖梅打量了好一会功夫,薛祖梅不知发生了什么,感觉老人家的目光冷冷的,看得自已心里发酥,这咋回事儿?饭菜嚼在嘴里也品不出滋味。薛祖梅仔细回味寻思自已刚才所说的话和事,也没有触犯老人家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心里很纳闷。
白家根和薛祖梅在家住了几天,头两天家根还带着祖梅在村前村后的转悠,四处走走看看,领略一下山村景色。接下来这两天,白家根总是同他父亲猫在屋里,叽叽咕咕的说着话并夹杂着争吵声,至于说什么,吵什么,她不知道,只能凭感觉从他们父子的表情上及行动中去揣摩感受,她认为事情可能是与自已有关,她想问问白家根,似乎觉得不便多问。而这个家庭近些天的变化,使她有点茫然,白家根同她说话时的那种热情和温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敷衍和冷漠。
薛祖梅和白家根从乡下回到城里后,两人的关系明显降了温。他很少去看望她,她去找他,他总有借口,不是说有事就是说工作忙,作为搪塞。对将来充满憧憬的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难以说明的?她几次想问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数月来,白家根总是冷冰冰的,薛祖梅终于忍不住了,觉得这样忍时间长了,非逼出个病来不可。  下班的路上她堵住了他。
  " 白家根,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我两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里窝着火,可是说话时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和语气。
" 薛祖梅……我们俩真不该相识……简只是一场天大的错误。″ 他答非所问抛出没有开始没有结果的一句。
薛祖梅听后如坠云里雾中,心想别人看到我们俩时,目光里多是羡慕,怎能说是什么天大的误会,真是笑话。
白家根在薛祖梅穷追紧逼的追问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父亲说我们白薛两家祖上有族仇,我俩的事是不可能的。"
薛祖梅痛苦极了,四年朝夕相伴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学生活是她最充实最难以忘怀的一段生活,对她来说也是最珍贵的。她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们俩就这样被断送了?”
她试探着想尽快弄清楚,:薛家白家祖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结了什么仇,结了什么冤,是否能寻找到妥善解决的办法,使自己和他走出情感的困境。她还没来得及回薛家村问明原因,白家根巳向她彻底摊了牌: “祖梅,不要再费神了,等你弄明事由其结果和我一样父命是不可违的,我俩只好认命吧……"
       (三)
傍晚,山尖的云让山风吹散了去,太阳露了会儿脸,静悄悄的跌进山谷。那扎眼的光芒变成了柔和桔色的光线,斜斜的铺满山峦、草地。宁静幕色时刻,本应是二人甜美的世界,然而薛祖梅声严厉色的声音打破暮色的沉寂:" 白家根!白……家……根”她怒气冲冠,他不回头径直走下山坡。薛祖梅胸中腾起一股莫名的委曲,宗族势力面前一切被戏弄,她不能接受,整个人,精神近于崩溃边缘。她又一次端起猎枪,心思凭两人往日情分,他太无情无意了,祖上遗留下的仇冤这道沟壑就那样难以愈越,本来她不恨他,只是恨他的父亲和那些顽固的陈腐宗族观念。现在她觉得自已恨他远超出恨他的父亲,她气恼的几次对着他的背影想给他一枪,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完蛋。情感上的努力,没能使他冲破家族的樊笼,她感到绝望。
其实,白家根也很痛苦,他每迈出一步都很沉重,只不过是,他把自己装扮的表面冷淡,若无其事,可心里还是如刀割般的痛。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那忍了又忍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毕竟,他不是铁石心肠,每当忆起自已和她在大学时的快乐时光,想一下了断这情丝,无论是哪个方面及心灵深处,这都是一含悲忍痛的事,要彻底忘记,那就更难;更不易了。他与父亲抗争过,可父亲根本不买他的账,管你大道理小道理说的车载斗量,口干舌燥,冲你一句话: “ 不管你小子说得天花乱坠,理由有多足,老子就是不允许你俩的事,不然的话让你好看。"他父亲蛮横、顽固不化的宗族观念使他绝望,他让步了。
白家根越想思绪越混乱,薛祖梅的影子在眼前怎么都抹不掉。他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下山坡。" 砰砰……” 两声枪响,那捕食的鹰,放下嘴上的猎物,惊恐地扑楞着翅膀飞走了。他吓得一颗心腾的悬了起,眼前一片空白,过了好大一会,.谢天谢地,枪弹没有射向他。他扭回过头,在薛祖梅暴怒目光威逼下,终于停下了脚步,不然的话她真得把猎枪瞄准他的脑袋或后背开上一枪,即便不死,罪可不是好受的,再者,薛祖梅如要自杀,那就更可怕了……
白家根转过身,小心的走到她面前,心扑扑嗵嗵地跳着,她脸色很难看,他斟酌了一会说:  ″祖梅,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们白薛两家,世代结冤,薛家杀死过白家的人,这是父亲极力反对不同意的原因,也是我不想说明的,这是白家的隐痛。父亲说,白、薜两家不能通婚,这是祖上定下的,这规矩写在一块黄绫上,在白家沟祠堂家谱檀盒里存放着,白氏家族后代谁也不能违背。否则,活着的人将被赶出白氏家族,死后不准埋入祖坟。1950年白家沟又与薛家村发生了械斗事件,死伤好多人,其中一丧命的是本家堂姑。所以,父亲在我们的事情上无论如何不作让步。原谅我吧,祖梅。” 说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薛祖梅手中的猎枪垂了下来,愤怒变了型的脸恢复原状。她望着含黛的远山,忧郁呜咽的淮水,胸中起伏,难以平静。她觉着白家根这些话是真实的,不是骗她。她要求白家根继续说下去,把白家沟,薛家村那段自己不知道,曾经发生的故事说给她听。
白家根抹去泪水,薛祖梅俯首倾听。他讲得肃穆认真,她听得温顺专致。她听他讲的好象不是催人泪下的惨酷故事,而是轻风细雨和她说着悄悄话。然而,那是现实,那是一段心痛的现实。

(四)
……在皖北,一条支流曲曲湾湾进入淮河,这支流叫九里湾。九里湾南岸有一白家沟,北岸有一薛家村,两个村子的人们世代在此耕种生息繁衍。上年纪的人说,这两个村子是一个宗族,一个血统,都是一个姓氏,不知在哪个朝代形成了现在白姓、薛姓两个村落。有人说是隋唐时期,也有人说是元明时期,但唯一记在宗族家谱上的一件事,可以证明其形成的原因:在明末清初年间,九里湾岸边一个大家族内部发生了械斗事件,死伤上百人,官府衙门以难断家族事,敷衍了事,任其发展。后来这个村子一分为二,一部分人移居九里湾的北岸,一部分人住在原址南岸未动,从此以九里湾为界,打那以后两个村子之间,摩擦械斗总是不断,打打杀杀时间延续到1950年。这一年白家沟、薛家村出现了一对叛逆。
九里湾北岸的薜家村,有一个叫喜柱的后生偷偷喜欢上了白家沟的娃秀姑娘。这对青年男女瞒着父母,借割猪草或到九里湾摸鱼捞虾的机会,经常在湾套深处苇高草密的地方幽会。这事,起初双方都尽量不让别人知道,隐秘的很,可时间长了,没有不露马脚的时候。俗话说:墙有壁,缝有耳,大路上说话,小路草棵有人趴。结果,他们的事,让两个光腚在九里湾洗澡的放鸭小孩偷看见了。在农村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类的事传得很快.,认为这样偷偷摸摸,男女相好就是伤风败俗。放鸭小孩晌午看到的,还没到日落山后,它就像风一样刮遍了九里湾两岸,传遍了白家沟、薛家村每个角落。并且传的神乎其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初时放鸭小孩只是玩,无意间看到两人在芦苇地嬉戏斗乐,可现在就不同了,说那个喜柱和娃秀两个光裸裸的,周围的芦苇倒了、草也蔫了……再后来,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了。
白家沟、薛家村原先就有村仇族冤摩擦不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冤结,这下又冒出一桩这样的事,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两个村子里的最高长辈也是最具权威者都火了,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白家指责薛家,做事太毒太缺德,叫那天杀的狗东西引诱白家的女娃子。薛家也针分相对,说白家的女娃子不守本分,勾引薛家的后生,弄坏了薛家门风。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偏辟山乡,什么叫理呢?理就是谁的暴力强于谁,强的就有理,弱的就无理可言。两个村子的人们,几经谩骂、殴斗,双方没能决出胜负。在双方精疲力尽的时候,最后达成一个协议: 同意用那古老的方法来解决此事,即让这对男女后生,当着两个村子的父老乡亲自己澄清自己,如果没有那么回事,而只是谣传谣言,双方就此罢休,以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燃香三柱,两村最高长辈互磕十八个响头,谢罪致歉,再逮住烂嚼舌头的人,打死勿论。倘若所传事件是真的,就按两宗族的规矩,示众三日,沉河喂鱼。
这一协议商定后,双方认为都不丟面子,全村上下也就同意了。
河水有气无力地冲涮着淮河九里湾,芦苇荡中平日嬉闹的鸟,也不知到什么地方觅食去了,九里湾的滩头也没有放牛娃的牧歌声了,只是让人感觉到空气凝重又沉闷。白家沟,薛家村的男女老少,几百口人以一块平坦的洼地为界,如古代布兵排阵般排列两边。这时族氏双方最高长辈同声吆喝,嘴里叽哩轱辘发出声音像是在打嗝,随后喜柱被反剪双手绑着,由两年青后生推向九里湾土坎最高处,同样娃秀也被反绑双手,由两个妇女架到土坎上。今天两个宗族解决叛逆的仪式,庄严又愚昧的在这古老的淮河边举行,仪式的宗旨就是给这对偷情男女一个机会,即一个澄清自己的机会。九里湾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事,是真是假,彼此说清楚,如果传闻是真,那观音转世也蔽护不了他们,就要按宗族规矩惩罚沒商量余地; 如果双方都说传闻是胡扯,是瞎编,是一些闲得无聊的婆婆妈妈们烂嚼舌头,否认此事,那就皆大欢喜。所谓的仪式其实就是给双方找一个台阶,聪明不聪明就在乎喜柱、娃秀两年青人了。
  淮河九里湾,两个村子的最高长辈,相互携手,分开众人,摆上香案,顶礼莫拜,虔诚劲儿令人捧腹窃笑,嘴里像蚊子哼哼一般,偶而可听到只言片语, “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后辈不孝……叫祖宗丢脸了……”
正当两村子大人小孩屏心静气的看着两长辈笨拙的祷告着,念着咒语时……,静立两旁的人群忽然间炸开了锅。人们狂呼乱叫,如蚁群乱作一团。喜柱、娃秀不堪忍受这种羞辱,乘人不备,两人沿土坡跑上了临河的悬崖峭壁。当村民发现时,这对年青人,已背贴背牵着手,纵身跳下了绝壁。数丈高的绝壁下面,河水汹湧激荡,浊浪排空,猛烈地撞击在山崖根上,峭壁似乎在撞击中瑟瑟颤抖。人们想上前搭救,然而面对这无情的浊水,也只能望河兴叹,爱莫能助,眼睁睁的让湍急的河水把这对年青人吞没河底。人们让眼前瞬间发生的事吓懵了,满脸惊恐。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惨景出现,好大一会功夫,人们才从惊恐不定中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朝河流的下游跑去,目光直楞楞的搜寻着一起一伏的浪头。
喜柱、娃秀的尸体在下游被浪峰推上了岸,两人满脸泥浆,浑身青紫,绳索还在身上捆着。两个村子的人们终于忍不住了,嚎啕恸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淮水为之动容,天为之动容,雨瓢泼般浇下。
那些青壮年后生们,毕竟是血气方刚,义愤填膺,雨水泪水难灭心中怒火。薛家村的一帮后生们抓起石块,折断树枝忽然朝白家沟的人群冲去,他们见人就打,不分大人小孩,不分老人妇女,双方最高长辈的任何劝说与阻拦都无济于事。白家沟的人见薛家村人动起手来,本来这件事他们就窝着火,心理压抑到极点,着火点燃着了,这下彻底的爆发了。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方法,上前同对方撕打。两个村子的人,越打越红眼,树杆折完,石块砸光,最后用上了牙齿……。
薛家村、白家沟这场殴斗,从上午一直打斗到第二天凌晨,虽有短暂间息,但始终有人没停过手脚,殴斗的场面血醒的很,难以目睹。首当其冲的是两村的最高长辈,一个被扎瞎了一只眼,一个被打断了胳膊。娃秀的爷爷被石块砸中后脑,当场毙命,两个辅乳中的小孩被活活踩死。薛家村的大山柱被白家沟的几个妇女连打带咬活活惨死,因他是喜柱的哥哥,怨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至于损伤皮肉的,缺耳少牙的就不计其数了。殴斗的村民们又累又饿,疲惫不堪,浑身泥水血污,不得不停下手来。
那时全国刚解放,一些政府部门还没有健全,由一支淮海战役作战部队临时抽派一支小分队,维持了几天秩序,对这样的家族械斗事件从没处理过,只是帮助把死者埋了,械斗事件渐渐也就平息了,从那以后,两村再也没有发生过殴斗事件,偶尔发生摩擦,也只是隔河撕开喉咙骂上一阵。两村都恪守祖上遗训,不往来、不通姻、不攀亲,违逆者轻则棍杖,重者沉河溺死,死后禁入祖坟。 白家根从遥远痛楚的陈述回忆中回到了眼前现状,略薇喘息了一下说道:  " 祖父和父亲择一块坟地草草的将堂姑娃秀埋了。全家觉得在白家沟再无脸面住下去,父亲就带着全家迁往娘舅家居住,那时我刚刚来到世上,名字也就是那个时候起的,从此我们一大家子再也没有回过白家沟。″
薛祖梅听完白家根的陈述,就像听一个老猎人讲述一个遥远的,凄凉传奇故事,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恶梦之中,然而这是现实。
她明白了,白家根的父亲为什么极力反对他们的事,白家根的名字也是在那特定的环境下起的,名字有两层意思,一让后代记住过去发生的事情,二让后代记住白家沟是他们的根。
当她闭上眼睛时,那个跳崖的娃秀姑娘,那被水吞没的身影,就好象是她自己,虽是年代不同,实际上都是一样付出了代价。倘若不理智的话去步尘娃秀姑娘的老路,淮河九里湾将会又添上一个殉情姑娘的名字一一薛祖梅。
她步履蹒跚沿着来时的山路,艰难的移动着修长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暮霭之中。他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望天长叹,从此天隔一方。

                                  (五)

光荫似箭,日月如梭。淮河九里湾的堤岸上,护堤的垂柳绿了黄,黄了绿,转眼他们分别了二十余年。
二十年后,两人又见面了。两人在一次省先进科技工作者表彰会上不期而遇。久别重逢,两人有太多的感概,相视良久,往事悲喜交加,各自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和一种无法形容的表述。微妙的情绪变化,别人难以体察到,唯有他俩人心中有数,心照不暄。
薛祖梅仔细打量了白家根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在她的眼里,二十年前那个青春的他已是中年人了,从那双沉默忧郁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活的并不轻松,似乎隐藏着许多想说的话儿。白家根自从与薛祖梅分别后,多年后在亲友的辍和下,草草与一护士完婚。可好景不长,在儿子六岁那年妻子在一次车祸中身亡。白家根整个人垮了,妻子的死以及对薛祖梅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素,使他难以承受。双重精神的重压下,他丢了魂似的,一度吃饭不香,入睡难眠,亲朋好友为他牵线搭桥,劝他再组一新家,他都婉言谢绝了。
世上有些事,在当时看起来很平常,而一但这些事随时间的酝酿,就会感到它的无比珍贵。在薛祖梅事情上,每当白家根在工作之余,一想起同她在一起那过去的美好时光,感觉自己走错了一生中最错的一步。后悔当初不该任凭父亲固执偏见摆布,每次想起此事,心底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短暂的沉思,薛祖梅把自己的思绪拉进了现实之中。白家根他活得不轻松,自己呢活得也很艰难,虽经过努力和打拼,在市委谋了个正处的职位,在别人看来,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风光、充实,其实那只是表面。而自己的內心,谁人知晓,可以说尝尽酸甜苦辣,精神上除了工作,其他别无寄托。八年前,丈夫携第三者去了奧大利亚,一纸声明与己分道扬镳。
"  你现在还好吧?”白家根一句带有关切的话语,薛祖梅眼晴湿润了,而后是那样的伤感,尽呜咽出声,这声音中包含了很多东西,恨爱交加以及二十年来的辛酸。
他为她抹去了眼角泪痕,毕竟她不是那个爱流泪的女孩了,她已是一位很有气度的成熟中年女人,儿女情长的事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夜色降临,两人漫步树荫下,月光透过缝隙斜射脚面,比他们年青一半的对对情侣,不时的从身边走过。她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二十年过了,想想鼻子就发酸。" 家根,你不觉得我们的事,出现今天这个结果,比莎士比亚的悲剧还要荒诞?那个时候我们年轻,陈旧的宗族观念,酸腐的封建意识,让我们成了牺牲品,仔细想想真他妈的不公啊。” 她第一次泼辣了一回,骂了一句天。她依着他的肩膀。
他细瞅着她的脸颊,岁月是无情的,眼前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上大学时,头上扎着两小辫,在明月爬上杨柳梢,来到小湖边,自己吹着老跑调的破口琴,她哼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歌曲一一《红莓花儿开》.《吐鲁凡的葡萄熟了》,她的内心世界似一潭碧水,似乎每时每刻都做着玫瑰色的梦。由于宗族间的结冤,自已的懦弱,使她青春的梦破灭。假如,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性,很难走到今天。二十多年来岁月磋砣,以及名种遭遇和不幸,但她还是走了过来,而这段心灵的路程却走了二十余年。
他和她挽着手来到了淮河九里湾。
古老的淮河,昼夜湍急,缓慢流动,清波碧水,游鱼戏浪,九曲十八湾,有时浊浪袭崖;有时细浪敲岸,站在山巅鸟瞰,形如彩绫随云风律动。傍河岸的山峦,逶迤数十里,高耸的山峰,峰刃云霄;氤氳潺游,灵山秀水,亘古不变依旧流向遥远的东方。
两人似深山大川的探矿者一样,虽然遇到许多曲折,但是,他们还是采到了自己要寻找的矿藏,找到了两人应有的心灵归属。



                  (完)

发表于 2018-8-4 11: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古老淮河,清波碧水,游鱼戏浪,亘古不变。人生恰如那奔腾东去的一朵浪花,渺小而短暂。在高耸逶迤山峦面前,任何强大都只是笑话,多情柔弱的灵山秀水,可以融化人世间一切情山爱海!
拜读受教了, 情仇香陨淮河湾。
楼主
 楼主| 发表于 2018-8-4 12:51:09 | 显示全部楼层
古渡老街 发表于 2018-8-4 11:10
古老淮河,清波碧水,游鱼戏浪,亘古不变。人生恰如那奔腾东去的一朵浪花,渺小而短暂。在高耸逶迤山峦面前 ...

谢谢古渡老街雅赏拙作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您尚未登录安徽文学网,注册即可浏览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注册
找回密码

QQ|关于我们|隐私条款|免责声明|友情合作|Archiver|手机浏览|小黑屋|

安徽文学网 ( 皖ICP备16014876号 )Powered by ahwxw! X3.2 © 2005-2015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