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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米小河湾(六)树上,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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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池朱湾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发表于 2020-12-27 21:29: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南池朱湾 于 2020-12-27 21:33 编辑

鱼米小河湾(六)
南池朱湾
                                                                                                               树上,树上
      村子里,东边一棵红杨柳,西头一棵红杨柳。
    这两棵树,长在水塘边,高耸如乌云。树腰两个大人抱不过来,树冠能遮盖半亩地。据说能多次逃过被砍伐的命运,全仗着它们如同一把伞,几十年庇护着小村庄。村民们车水灌溉,老人孩子乘凉休息,姑嫂间谈笑做针线活儿,甚至,不冷不热时村庄开大会,杨柳树下,两两轮番选择。
    树的枝丫伸得远,一半在岸,一半在水。在水的半边属于我们这帮小毛头。夏秋季节,我们爬上老树,攀着枝干侧边行,越往树梢,柳枝的韧性越大,脚踩手摇荡几荡,就能从三五尺高处直达水面,如同秋千般,身在空中脚沾水,惊喜刺激不间断。等到有人一头弹进水里,其他枝梢的同伴也就大呼小叫,纷纷效仿如同飞鸟投林,或跳或落,或赴或扎,水面上乱成一锅粥。
    每次这般戏水,带下杨花碎柳叶,引鱼儿觅食,也总能见到鲢子、胖头鱼,于追赶中飞身跃起,再“噗嗤”跌落,一时间,眼前银光闪闪、水面生风。
    大约百年的杨树枯枝多,一次,我没有在意手攀着的枝条枯朽了,连人带树干,扑通掉下水。等回过神来,比我胳膊还要粗的一段朽木,依然牢牢地抓在手里。翻看这截断枝,发现上面竟然生长着树菇子,一簇簇的,卷曲着,如同小耳朵形状。我们叫它“杨树菇子”,只在杨柳树上长,而且只选半枯朽的枝干来扎根,须得春秋季节,喜欢阴雨潮湿天,悄无声息地慢慢长,是味道鲜美的一道菜。因”祸”得福,我们经常上下玩的杨柳树,谁都不关注,还生长着我们的菜。断树枝拿回家当柴烧,再从大树上查找采摘几大捧“小耳朵、大手掌”,高高兴兴送回家。母亲午饭时做成一盆菇子汤,特此配上鸡蛋花,表彰说“这是小毛意外得来的菇子鸡蛋汤”。从此,我遇到杨柳树,总是多一份心思看看树周身,找找是否存在意外的“杨树菇子”。多年以后,在菜市场,我经常买的蘑菇,就是“杨树菇子”的影子,但,其味道,似乎已大不同。
    这种偶遇不比各家自种的果木树,那些桃子,杏子,梨子,红枣,桑葚,石榴,遵守节令,如期而至,把乡村世界装扮得极富人情味。而我们,那时节,树上,树下,图谋口福,守候甜美,穿梭般来往,织成一张网,把心系在了果树上。
一般家庭的房前屋后,大多栽有一两棵果木,为的是给孩子解馋,为的是与友邻交换。水果成熟前后,孩子们天天去盯着,一遍遍地过目,似乎要把挂果的数量弄清楚。收摘后,家中大人篮子提,水瓢兜,给左邻右舍送过去;不久,可能也就得到别家的馈赠。
    我家有两棵毛桃树,长得极茂盛,挂果数不清。成熟后一掰两开,红瓤脆甜。尤其是,待到熟透了,内瓤松软,轻轻掰开一条细缝,嘴一嘬,只剩下一张皮、一桃核。我最高兴做的事情是,提一桶桃子送邻居,给种有梨子树的汪大伯家多分一份,给有红枣的程叔叔家多加一瓢。汪大伯家的梨子皮薄水分足,如果不小心掉地下,“啪”的一声响,摔个粉碎,渣儿都不见。程叔叔懂得保存红枣,将吃剩余的枣子蒸煮晾晒干,直到初冬,我在他家还能吃到枣干,此时的红枣嚼劲足,甜味直抵脚后跟。
    至于桑树,普通得很,树叶供养蚕,我们不想承认它是果树。桑葚由红变黑,由酸到甜。我们靠身在枝丫上吃半天,除了嘴和牙齿黑里透红,没有特别的风味。
    有一年,我的三叔不知从哪寻来了一棵杏子苗、一棵石榴树,正在院子的围墙外栽种,我问三叔为什么不多挑几个品种、多栽几排果树,三叔说,杂树每年能修枝砍叉当柴烧,果树长高了也舍不得砍。“果树大了,我也老了,上不了树,摘不了果。”“那时我来帮你摘。”其实,我说的话,很快就食言:三叔尚未老,我就因为读书,离开了小村庄;再后来,更少有机会回去摘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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