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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扭成几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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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池朱湾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发表于 2021-2-26 20:28: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河扭成几道弯
南池朱湾
    沿河而居的人们,恐怕都对用“湾”命名村庄的风俗习以为常。设想一下,小河自然流淌,温柔的美就体现在它的九曲十八弯上。一道道弯里裹起数户人家,便如同一条纽带上缀着的闪闪珍珠,风采实在迷人。河湾里的村落历来依水繁衍,真个瓜果绵绵。设想如果河流直筒筒地水泄千里,那就不知该叫什么了。
    我的家乡以“湾”取名,河对面小村子亦是,上游我的近邻村庄还是这样,可见小河在此妩媚地扭了几扭,一份钟情款款来,以至我小时候就常听大人们自夸说“三湾鱼米乡”。丘陵作屏障,小河是臂弯,这里被呵护的村民满足而闲适地生活着,平和有礼同乡音,拐弯抹角是亲戚。
    到了如今,只剩下我这最后一“湾”小村子,据说也快要用“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来照顾,置换出土地盖楼房,合并成新村搞规划。将来,我若回家,可能只记得方位找不到路,更不用问先前的旧址老名称了。
    这已经比我那邻近两“湾”的村子消失不知要人性化多少倍了,当年那两“湾”都似乎是一夜间“樯橹灰飞烟灭”。
    第一个消亡的是我上游的“湾”村,四十多年前称其活动为“战天斗地,改造山河”的壮举。从西边崇山峻岭中蜿蜒而来的河道,扭来扭去,流到我们这边,依着丘陵的走势,回环几转,构成圩内圩外,仿佛形成了好几道河。这该浪费多少土地。于是,一道政治任务下达了,截断河流、拉直成线,还我良田。号令之下,人山人海齐出动,红旗招展锣鼓喧。首当其冲就是拆迁“湾”村。据说,只用了一次会议,整个村子搬离二里地。那里有我的许多好朋友(儿时),我天天去草棚(尚未建新房,临时性暂住)探望他们,其景悲催;我还更留念村后的石壁岩。这“石壁岩”名气太大了。高耸的石壁几十丈,底下有天然大石洞,传说石洞直通大湖下长江,恐怕有好几百里路长,谁也不敢深入去探幽。石壁如同一只倒扣的大碗,是遮风避雨好场所。曾有仙人在此炼气修行,不食人间烟火真自在。洞里摆放有石凳、石桌、石碗筷,如果农家来客不够用,可以进洞借用,好借好还守规矩。但到了后来,有人贪利私心重,借出几次不奉还,仙家一怒念符咒,从此石洞空荡荡,留下偌大的空间给后人平添无尽的想象了。不过村民们还是喜欢来这里休闲,说来也怪,此处冬暖夏凉,蚊虫苍蝇也少,不愧为风水宝地。可是,河道铲直后,水头冲此来,泥沙一堆积,石洞便埋没,就是龙王爷也得另觅他乡了。
    我在短短几个月内看着这古迹连同村庄烟消云散。
    接下来又是河对岸的“湾”庄“瓦解”的过程。
    通过“改造”运动,从北面平原流来的河与西河即将要人工交汇于此,形成一条新河道,“湾庄”正处河中间,这次无需开会动员强调,“水到渠成”,仿佛一眨眼,一个茂密树丛中的小村庄,突然像花一般枯萎凋谢了。
    这个村子里有户人家,是我家的远房亲戚,他家院子里有棵大皂荚树,树干要两三个成人才能合抱拢,树冠遮天蔽日。大炼钢铁时期,几次差点儿被砍伐,都是我那亲戚死死抱住大树,说是要砍要锯先伤他的身子,硬是保全了这棵古老的大树。为了答谢大伙儿让步,亲戚每年把收下来的几担皂角分送大家洗衣服。现在这棵不知哪一代先人栽下的大树也得给河流让道了。记得有一天下午,我那亲戚来我家,送来一块这皂荚树做成的砧板,神情戚戚地说,“树也没了,家也没了。”晚饭桌上,他对我父亲讲起,“有征兆,今年夏天一个晚上,又是风又是雨,早晨起来,一院子地上都是死鸟雀,上百只,雷打的,没有过的事。我想,要出事了,果然,树被砍了。”
    汇聚到这里的河流好像变宽了,我的印象中,原来对岸小村庄并不小,眼前是陷落在了河中间。我那亲戚后来时常来到河汊边,蹲在那里看河水,其实是在看他的家。年底他从草棚搬进了三四里地外的新家,住不多久,就病逝了。
    时序变迁真沧桑。一轮又一轮的莫测变化,让中国乡村背负起沉重的苦难。或许再过多少代以后,此地石洞间,河中心,假如能发掘些什么东西,磨洗一番,揣测考证,也未必有人能识得,更不会寻找到什么河湾脉脉、流水有情的传说了。  
     (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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